前言 近年来，乌克兰的钢铁生产遭受严重打击，这并非偶然的空袭造成的，而是俄军经过数月的精准轰炸，以及焦煤供应链的中断，共同导致这一悲剧。根据乌克兰钢铁生产商工会的消息，截止到2026年9月30日，该国的钢铁生产已完全停滞，少数钢铁厂在遭遇攻击后迫不得已停产。历史上首次出现乌克兰在一周内零产量的现象，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这组数字的意义需要放在一个更为长远的背景下进行分析。2021年，乌克兰钢铁产量高达2140万吨，在全球排名前列，其金属出口为国家创造了近140亿美元的收入，占当年总出口的约20%。然而到2025年，这一数字骤降至740万吨，减幅达65.4%。2026年前八个月，钢铁的总产量仅为430万吨，同比下降12.5%。尤其是8月份的状况非常糟糕，从去年同月的649,400吨骤减至277,000吨，几乎腰斩。值得注意的是，尽管2026年8月还有一定的产量，但到9月末，钢铁生产几乎归于零。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打击逻辑的变化 俄军对乌克兰工业设施的攻击模式在2026年夏季前后有了明显转变。起初，俄军的空袭主要集中于军事指挥中心、能源基础设施和军工企业。2026年1月，俄军对利沃夫国立航空修理厂的袭击，意在削弱乌克兰的战机维修能力。而进入2026年8月后，打击目标开始出现显著扩展，仓库、港口、铁路设施、物流中心及钢铁厂本身悉数成为攻击对象。从8月底到9月初，俄军的导弹精准地击中扎波罗热州和第聂伯彼得罗夫斯克州剩余的三座主要钢铁厂——扎波罗热钢铁厂、卡梅特钢铁厂和安赛乐米塔尔克里沃罗格厂。Metinvest的首席执行官办公室主任沃多维兹指出，俄军对工厂情况十分熟悉，导弹精准命中其高炉，这种设备在钢铁生产中不可或缺且修复困难，修复时间可能需要数月乃至数年。这三座钢铁厂合计占据了乌克兰约90%的钢铁产量，直接雇佣超过15000名工人。Metinvest的数据显示，自8月以来，仅扎波罗热钢铁厂就遭受了17次导弹攻击，其中9月17日的一次袭击导致工人受伤。

根本问题在于焦煤的供应 直接导致工厂停产的原因虽显而易见，但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供应链的上游。波克罗夫斯克是乌克兰唯一的焦煤矿区。焦煤是钢铁冶炼的重要原料，缺少焦煤将使高炉无从运转。自2026年初开始，该地的焦煤矿因大规模撤离而停止生产。波克罗夫斯克煤矿曾是乌克兰的焦煤主供应来源，2024年占据了国内市场的66%。煤矿的停产使得乌克兰必须在进口焦煤上增加91.6%的需求，但由于俄军对铁路和港口的攻击，这条运输通道被彻底阻断。梅特投资表示，每月需进口约25万吨炼焦煤的计划已全部中断，进而形成了一个无法打破的循环：焦煤供应中断造成高炉停转，而停转的高炉又遭到导弹摧毁，修复耗时漫长，而修复的同时焦煤供应链已彻底断裂。即便明天停止战争，乌克兰钢铁工业的恢复也不是短期能实现的。

经济影响的计算 钢铁工业对乌克兰经济具有重要的影响，可以用几个数字来说明。2021年，矿业与冶金业对乌克兰GDP的贡献约为10.3%，而到了2025年，这一比例已降至5.5%。据乌克兰媒体NV的预测，2026年冶金业对GDP的贡献预计将降为零。Metinvest的运营总监米罗年科明确表示，钢铁行业的贡献“如今可能接近零”。税收损失的规模也相当惊人。乌克兰总理科列茨基透露，俄军对工业设施的打击可能使该国损失约15亿美元的税收，而根据TASS的报告，仅在2026年6月至9月底，乌克兰因钢铁厂的爆炸和火灾损失了约196万吨的冶金产出，按月计算，钢铁损失约5.8亿美元，生铁损失约2.75亿美元，轧材损失约4.5亿美元。就业市场也受到严重冲击。三座主要钢铁厂直接雇佣超过15000名员工，然而钢铁产业的乘数效应更为显著——每一个钢铁工作岗位关联着约8个上下游的岗位。钢铁生产的停滞将对数十万个相关工作造成威胁。

俄方的解读 俄罗斯国防部对此次对钢铁厂攻击的理由是，扎波罗热钢铁厂在生产防弹衣、装甲车和工事所需的扁平轧材，而克里沃罗格和卡梅特工厂则为乌克兰国防工业提供铸铁和钢材，因而将其视为“军工供应链的关键环节”。然而Metinvest对此表示反对，认为扎波罗热和卡梅特两厂所生产的是民用的生铁和轧材，涉及管道、家电及汽车零部件，并未参与军事生产。米罗年科将俄军针对已停产钢铁厂的重复打击定义为“蓄意阻止修复，系统性地拆解乌克兰的工业基础”。两边对厂房性质的看法分歧在短期内恐难以得出结论，但从攻击效果来看，无论定性如何，影响都已显现。